“这次有三位同学没交作文!”贾老师一进教室就脸色阴暗,声音极其严厉,“哪三位?你们自己心里清楚,都站起来给大家亮亮相!” 顿时,全班四十多个同学纷纷左顾右盼,看看哪几个位置将有人站起来。 一会儿,第三排的杜子龙慢慢站了起来,他低着头,面色通红,不好意思的样子;紧接着,第二排的张博也站了起来,他也低着头,但面无表情。班上同学都知道,他们俩爱拖作业是出了名的,尤其是作文,几乎次次不能按时交,经常受老师批评。他们这次站起来示众并不让人意外。 大家在期待着第三个示众者的出现,但过了好一会,这个人迟迟没有出现。大家忍不住了,有的窃窃私语,有的交头接耳,还有个别人伸长脖子四处张望。贾老师的眼光一遍遍地扫视全班,脸色更加难看了。 最后,她把眼光停在张若溪所处的第四组第五排的位置上。 “怎么?胆敢不交作文却没有胆量站起来?要等我点你的名吗?”贾老师狠狠地瞪了张若溪一眼。张若溪觉得老师似乎在看自己,又觉得应该在看同桌王晓燕,她也忍不住看了同桌一眼。 还是没有人站起来。 “张若溪!站起来!”一声炸雷似的声音响起,吓了张若溪一跳。 张若溪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,立即神色慌张地站了起来。 “贾老师,我交作文了!”张若溪赶忙申辩,同时心里感到很委屈,她知道这次一定是搞错了。 “胡说八道!到现在还骗人!你身为少先队中队长,竟然当着大家的面撒谎!”贾老师声调又提高了几分贝。 话音落处,班上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。张若溪觉得班上几十双惊讶的眼睛都盯着自己了。 “贾教师,我没有骗你,我也没有撒谎,我真的是交作文了。”张若溪低着头,满脸通红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差点要掉出来,但她尽力忍住。她向来这样,即使遇到天大的委屈,也决不愿意在同学面前掉眼泪。 张若溪从来都很听老师的话,身为少先队中队长的她,平时在各方面时时处处注意以身作责。在她的记忆中,她这是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受到老师如此严厉的批评。 张若溪心里感到委屈极了。 然而贾老师仍然不依不饶:“作为班干部,本来应当在各方面给全班同学带个头,可你现在不仅拖作业,还公然说谎,你好好给我反省一下!过两天给我补一篇作文!”贾老师手指张若溪,继续对她猛烈开火。 张若溪知道申辩不再有用,于是闭口不说话,只是心里难过得要死。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放学,一回到家,张若溪就扑到妈妈怀里哇哇大哭起来,陈鸿茵一手摸着女儿的脑袋,一手拍着女儿的后背,赶忙问道:“怎么啦宝贝?白天受了什么委屈?快告诉妈妈!”等哭过好一阵之后,张若溪才抽泣着把今天语文课上发生的事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妈妈。 “你真的是交了作文吗?你一定没记错吧?”陈鸿茵听完后盯着女儿的眼睛追问。 “我真的交了作文,妈妈!您是知道我的,我从来不会拖交作业的,我也许对您撒过谎,但我是从来不会在老师面前撒谎的。呜……” 张若溪觉得妈妈的话是不相信她,不禁又是泪眼婆娑。 “女儿,我相信你!我看这样吧,我给贾老师打个电话,证明你已经交过作文了。好不好?”陈鸿茵安慰女儿道。 “不要!这是我自己的事,自己的事得由我自己来解决!”张若溪擦干眼泪对妈妈说。 从这句话里,陈鸿茵听出女儿成长的足音。她心里不禁感叹,真是一代比一代强!遥想自己当年跟女儿一般大的时候,从来受不得一点委屈。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小学五年级,有一天,体育老师责备班上一位女生不上体育课,陈鸿茵勇敢地站出来,说这个女生来了例假,不能上体育课,不料当即遭到体育老师的斥骂,说她多管闲事。陈鸿茵气愤不过,立即跑到校长那里告状,让这位体育老师挨了一顿批评。可是,本来体育成绩突出的陈鸿茵,在这位体育老师的手下,从此再也没得过优秀。 陈鸿茵清楚地记得,这是她人生第一次被人打击报复。但她直来直去的性格至今没有改变。 “那你真的要重新写一篇作文交给老师吗?”陈鸿茵问女儿。 “我会的,既然贾老师说我没交,那我就重新写一篇交给她吧!但我一定还要跟贾老师再说一遍,我没有骗她,我真的交了作文!”张若溪语气坚定地说。 陈鸿茵吃惊了,重写一篇交给老师,不就某种程度上等于承认自己上次没交作文吗?不就向老师和同学证明自己是在撒谎吗?陈鸿茵心里这样想,她一时竟然不明白女儿了。但她又很快懂得女儿了,她知道女儿这样做是心理大度的表现。多少成年人都做不到这样,在女儿这个年龄却做到了。在这个社会,成年人平时总爱居高临下教育孩子,殊不知大人该向孩子学习的东西太多! 想到这里,陈鸿茵不禁感慨万分,打心底里喜欢和佩服女儿。 第二天早读,张若溪拿着自己补写的作文来到贾老师的办公室。贾老师一脸阴沉地坐在那里。她一见张若溪进来,头也不抬地问: “终于承认错误啦?” “贾老师,我不是来承认错误的,我确实是交过作文,但既然您说我没交,我就按照您的要求又写了一篇,现在给您交来了!”张若溪说。 “你到这时候还强辩!照你这么说,是我把你的作文弄丢啦?放下作文本,回去!你真是越变越不像样了!” 贾老师的心情仍然很不好,一点张若溪看得出来。 张若溪没再说什幺,她退出办公室,一路往教室走,边走眼泪边叭嗒叭嗒往下掉,她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。 走到教室门口时,她已经把自己的情绪控制住了。 几天后,张若溪心里的创伤开始慢慢平复,一切似乎又回到平时的状态,只是偶尔想起此事,脸上就略过一丝忧郁,这一点只有她妈妈陈鸿茵才看得出来。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。一天,张若溪的好朋友刘宁宁趁课间休息时悄悄把她叫到一旁。“我告诉你一个秘密,我看见你那本失踪的作文本啦!我刚才去贾老师办公室,正看见她开抽屉,我一眼就看见了你那本作文本,上面清清楚地写着你的名字哩!”刘宁宁小声说。 “真的吗?那太好啦!”张若溪一脸惊喜,她觉得还自己清白的时候到了。 “我还骗你?骗你是小狗!上面有一大块油渍,没错吧?贾老师一定会很快告诉你的!”刘宁宁安慰张若溪说。 然而,第二天语文课上,贾老师对张若溪作文本的事只字未提,也没有让张若溪去找她。张若溪感到很失望。 第二天,第三天……语文课上仍然什么事没有发生。 一星期后,张若溪终于忍不住了,一天下午放学后,她鼓足勇气来到贾老师办公室。这一次贾老师的表情好像比以前稍稍温和了些,但还是看不到一点点笑容。 “找我什么事?张若溪?”贾老师问。她抬头瞄一眼张若溪,又低头去做她自己的事。 “贾老师,听说我那本失踪的作文本找到了,我想拿回去。”张若溪惴惴不安地小声说。 “谁说找到啦?你直到现在还坚持说自己交了作文?你这个孩子怎么啦?是我把你的作文本吃了吗?回教室去!” 贾老师又生气了,抬头狠狠盯着张若溪。 张若溪对贾老师的回答感到太意外了,心里的满怀希望顿时又化成了泡影。“难道是刘宁宁看错了?”她想。 被老师轰出来的张若溪,失望而委屈地往回走。她使劲地咬着嘴唇,两眼蓄满了泪水。 回到教室,张若溪悄声问刘宁宁:“宁宁,我刚才找贾老师了,她说根本就没有那么回事,还骂了我一顿。你那天是不是看错了?” “我明明看见的嘛!我敢保证,这事一定是贾老师在撒谎!”刘宁宁惊讶地小声说。 现在,张若溪迷惘了,她搞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。“老师也会撒谎吗?要真是这样,贾老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?”张若溪心里难过地嘀咕着。 晚上,张若溪把白天的事和心中的不解及苦恼跟妈妈说了,陈鸿茵半天不语,浮想联翩,最后语重心长地说:“在这个世界上,最爱撒谎的并不是你们小孩子,而是很多很多的成年人,成年人的世界太复杂了。我的女儿,你还小,我说得再多你现在也不会理解,许多事情等你长大后你自然会明白的。” 张若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这一刻,她似乎觉得自己又长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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