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段时间,接二连三的学生自杀事件,忧郁着我敏感的内心,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眨眼就消失了,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还没有绽放就凋谢了。留下的是悲痛,是遗憾,是深思。还有难以解决的麻烦,于是我们感叹:管理有风险,教育须谨慎。
趋利避害是人之本性,面对教育风险,我们许多人采取的策略就是“三十六计,走位上策”,不管少管,以免惹火烧身。
但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,这一个个悲剧,撕裂着我们每个人的良心,我们在遗憾孩子抗压心理不够强大的同时,我们可曾想过怎样做才能让这样的事情少发生。
每年九月一日那天,我都要想起台湾作家张晓风的那句话:学校,今天,我把孩子送给你,许多年后,你还给我一个什么样的人呢?我时刻把它记在心里,时常这样问自己:今天,家长把孩子送到了学校送到我的手里,几年过后,我们给他们一个什么样的人呢?
我已经没有胆量和兴趣来问他人了,我只能问自己,只能要求自己。一方面,我是老师,在这岗位上,不管自己个人的得失,必须记住自己是老师,寄托家长和社会期望的老师;另一方面,我也是孩子的家长,将心比心,我深深懂得家长的心理,知道家长对老师的希望。所以,我要平静下来,做一个尽责的好老师。
平静,是一种表象,更是一种思想。平静不是内心的冷漠,彰显出来的对待事情的不温不火。而是内心的理智,支配着行动上不滞后更不激进。它是一种大爱,对学生对自己对知识的大爱——人生不论是得也好失也罢,日子不论是喜也好悲也罢,学生不论是“优”也好还是“差”也罢,教书育人平静而理所当然在心里安居乐业。
平静下来,才能在世俗中保持清醒,理智教育。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,于是我们渐渐地让世俗来打磨自己,把自己变成世俗最标准的产品,最终迷失了自己。
刚走上讲台的时候,我想当英雄,想把每一个学生都变成人才,于是我对那种学习差不想学的学生恨得咬牙切齿。但第一届两个学生的经历给我上了一课,一个孩子学习优秀,我关爱有加,辅导、谈心、家访,读高中都还常写书信鼓励,当然,他的确让人骄傲,考起了青年政治学院。另一个孩子,初二留级到我班,因为打游戏我把他打出了鼻血,我也用自己半个月的工资给他们买个篮球,也因他与其他老师争论。但很少和他谈人生谈社会。他毕业了就操社会,还拿着砍刀到学校来看我,我也是简单的让他别在学校惹事。后来砍了人,待不下去了,一家人到了新疆,他当了兵,给我多次打电话,我也是简单应付,回学校来看我,我也是简单应酬。最后听说杀死了人,也许被枪毙了。
每每想起这些,我就在想:我们教师究竟是先培养人才还是先培养人,孔子三千弟子都才七十二贤人,我们总不能为了几棵栋梁而忽视一片草原吧,小草也有春天。可是许多时候,我们为了名和利,重心都是在培养所谓的人才。朋友们,一个人才许多时候改变的是一家人的命运,而一个走上歧途的人却能给自家和社会带来无穷的痛苦。所以有时看到一个学校宣传培养了多少个优秀人才的时候,我就在调侃“怎么不说走出来多少犯罪分子”。世俗让我们麻木,功利让我们亢奋,平静下来,我们才能够保持一个教师应该有的清醒。
古人曰“淡泊明志,宁静致远”,三尺讲台,不能淡泊名利,最多致自己名利之远,怎致学生人生之远?“爱之深,则为之计之远”,只计自己之远不是自爱而是自私,计学生之远才是大爱。当今社会不论是官方评估还是民间评价,都较功利,都还处在以成败论英雄的幼稚阶段。所以能在这种环境中保持平静理智是多么的可贵和勇敢。
平静下来,你才能纷繁复杂中保持简单,品尝到教书的快乐。没有对比,就没有伤害。许多时候我们就是在和别人对比的时候伤害了自己,自己的破自行车和别人的豪车相比,伤害了自己的腿,蹬车都没力了;自己的工作服和别人的名牌相比,伤害了自己的腰,腰杆挺不直了。朋友们,当教师挣不到大钱,这不是我们的错,何必拿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呢?我喜欢小孩,因为他们活得简单——专注于自己所做的事,其他的都视而不见,所以他们也就活得快乐。他们才是我们人生的导师——活简单点,专注于自己手中的工作,这样你的人生不但充实,而且快乐。于是我收起了自己扫天下的野心,开始静下心来读书、思考、教书,专注于自己扫一屋的工作。现在,我只知道一些手机的名称,却不认识眼前的手机是什么牌子;我知道四个轮子的是小车,却不认识它的标志。但我能坐两三个半天出一份试题,我也坐几个小时敲一篇文章,课堂上尽量把课文上得神采飞扬,寝室里也可以和学生来一阵天花乱坠的神侃。上班快快乐乐、匆匆忙忙,放假逍遥自在、尽情放松。这样一来,内心平和了,内力雄厚了,精神充实了,抑郁也渐渐好了。
平静地做一个简单的老师,面朝学生,静待花开。抛开世俗的喧嚣和繁华,聆听着朗朗读书声,欣赏着朝气蓬勃的生命。你会感叹:书籍装饰了学生的青春梦,学生装饰了我们恬静的人生。这时我们更会明白:不是每一颗种子都可以长成大树,不是每一颗大树都能开花结果;小草也能点缀春天,不开花结果的生命依然美丽。
平静下来,你才会明白教育的本真,理智尽责地进行教育。教育就是陪着学生健康快乐的成长,让他们感受到知识的魅力和生活的美好;和他们共享成功的喜悦,共担挫折的苦恼。不论是老师还是家长,孩子优秀了,都会认为军功章有自己的一半,当然这没有错;但孩子犯错的时候,多数都只是谴责孩子,很少主动承担一些责任,这就是错误了。
老师和家长,不应该只是充当青春的评论者,品评孩子言行;更不应该只是充当青春的欣赏者,站在远处看风景。而是应该当一个护花使者,呵护他们的青春,让他们的青春成为老师家长以及他们自己美好的回忆。人的一生就是一棵树,生病的枝叶就那么几处;每个孩子的青春就是一幅画,败笔也就一两笔。只需剪掉生病的枝叶和修改败笔,而不是砍掉整棵树撕毁一幅画。所以,当孩子犯错的时候,我们最好认为那只是一个幼稚的行为出现在了错误的时间地点而已,而不是有意为之,更不是本性所致。
当我们这样来给自己定位的时候,面对学生的许多错误,我不会觉得那只是错误,而是青春的一次迷茫、一次冲动,甚至是一个幼稚的梦。我们许多人犯错的时候,内心都曾有过后悔自责,更何况是还没有被世俗严重污染的青春。当班主任的经历中,我发现学生犯错过后,多数都有自责的痛苦过程,这过程让我意识到,学生的错误不只是违反了纪律影响了他人,对自己也是一种伤害。伤害了别人,是该批评教育;伤害了自己,我们作为老师家长千万不能只是让他们自我疗伤,更不能失去冷静雪上加霜,还应该用关心理解给给他们疗伤。
我们都知道,现在学生的碰瓷事件让老师管理学生如履薄冰,但是责任在肩、道德在心,岂可置之不理?优秀的孩子是教育出来的,不是自由发展出来的。雄鹰要经过不断飞翔跌落,最后才能翱翔蓝天;果树需要经过不断的修剪,最后才能结出累累硕果。没有修剪的青春是会影响开花结果的。所以,作为老师必须树立坚定的教育观,坚定不移地加强对学生的教育。不要说什么“将来社会会教育他”,我们的责任就是培养合格的公民,今天无底线无原则地迁就学生的错误,就是在为社会培养流氓。也是在迁就自己一一迁就自己管理学生的懒惰之心,迁就自己管理学生的低水平。
平静下来,高贵而勇敢地对名利说“不义而富且贵,于我如浮云”,才能在暮春三月和学生畅谈理想,才能在生死面前从容不迫,才能孜孜不倦不懈追求自己的理想。
平静下来,你就体会到了“人间至味是清欢”,带着教书育人的闲情逸致去欣赏学生,“何处无月?何处无竹柏?”明月竹柏时时点缀在你的生活中,你岂能不快乐?
平静下来,你会明白尽责不一定能成为“优秀老师”,但能让你成为“好老师”。“优秀”不只是付出,还要善于经营,所以它更多出现在奖状证书上面;“好”是长期付出所得,是责任良心驱使,所以它长久地存在学生家长的心里。
平静下来,你才明白了生活的真谛。生,就应该像牛在土地上耕耘;活,就是要品尝各种滋味。所以,勤劳付出才能有收获,品味酸甜苦辣人生才多彩。肚子空了,身体就虚了;思想空了,精神就虚了;知识少了,在三尺讲台心里就虚了。
静立三尺讲台,尽责工作,好好生活,当一个好老师,此生足矣!
2019年5月